——烟台故事

    我叫珠惠，20岁，长相嘛——我自认为一般。

    我和很多这个年纪的姑娘一样，在不断换动工作。我也爱做梦。

    最近，我又在月亮湾畔的“好一家”粉面馆找了一份服务员的工作。

    月亮湾是芝罘海岸线上的一段优美弧线，一座“银质”的月亮老人塑像直直地生出海面，经年不变慈爱地看着来自各地的游客。我开始了习惯对形形色色的人微笑，对他们说‘你好，欢迎光临’，同时幻想着在这人来人往中出现我的白马王子。

    入冬了，来店里的客人像海上的海鸥一样越来越少。今日，经理干脆就让我一个人在大厅工作，若有客人来，我就去收银台，给客人点餐。

    我拿着抹布，走到大门口，眺望月亮老人身上的银光一点一点的暗淡下去。

    一对母女，推门走了进来。我赶紧走向收银台，招呼她们。她们显然是第一次来店里，“研究”了我身后的点餐灯箱很久，对吃与不吃某样食物“讨论”了很多我听不大懂的方言，我一句话也插不上。这时，我看到这对母女身后又站了一位男青年。他有一副俊俏的面孔，高挺的鼻梁上驾了一副黑边眼镜，他穿了一条蓝色的牛仔裤，连帽棉夹克敞开着，带了一条黑色的毛围巾，围巾上有一个醒目的“！Yum”椭圆形标志。

   “欢迎光临，先生。”我大声的向男青年打招呼，也是想提醒面前的母女俩，我还有客人要服务。

    男青年咧嘴笑了笑，露出了洁白的牙。示意我先给母女点餐，之后抬头用眼光扫视那排点餐灯箱去了。

俩人总算点餐完毕，该男青年了。他双手抓着挎在肩上的两根背包带上，告诉我，要一份牛肉粉，一份拌海带丝。

   “牛肉粉是要10元还是5元的？”我问。不知怎么了，我的声音有点沙哑。

   “有什么区别吗？”男青年很认真的问我。

   “粉的量是一样多，区别就是一个牛肉多，一个少。”我双手开始习惯的搁在收银机的数字键上。

   “那就要10元的吧，我爱吃牛肉，再加一份海带丝”，男青年又好看的笑笑，“嗯，还可以免费加米粉吗？”他发现了贴在点餐灯箱下面的促销牌。

   “是的，先生，不过只能加一次”，我把10元牛肉粉的代码敲进收银机，“您的餐费一共13元。”

    他掏出黑色的皮夹，付款。

   “您可以坐到位子上去了，我会给你送去的。”

      我扫视了一遍这个餐厅，挑了一个靠边的位子坐下。这个位子有点居高临下，可以观察到整个餐厅的一举一动。坐下后，门外又进来了几位顾客，刚刚为我点餐的女孩子又忙着接待他们去了。我从身边的背包里掏出刚刚买的一份《齐鲁周刊》，摊开在桌上。眼光却落在了玻璃门外。

   可以看到不远处的月亮老人，刚刚我就在那儿拍照来着，有三个女孩儿让我帮着拍了一张合影后，周围的游客都如法炮制，我不知给多少人拍了照片。只记得一个男孩对他的女朋友说，今天总算满足了你的心愿了吧，见着了帅哥了，还要人家帮我们拍合影呢！女孩儿，跳起脚来，假装掐男孩的脖子，大嚷：不要说，不要你说！我则抓拍下了那动人的一刻。

    现在来看，我刚刚还真走了不少路呢！从烟台山下车的，在周围的老建筑中转了几圈后，又沿着海岸线一直走到月亮湾，晚上18：00将乘车离开烟台，去青岛。

    前台的女孩这会儿忙完了，我低头看报，报上直呼北大教授于丹为06年的又一“超女”。

    “先生，您的粉。”前台的女孩端着餐盘走了过来，她有一张素净的圆脸，头发大抵很长，绾在帽子里鼓鼓囊囊的。

    女孩在我的面前搁了一个大海碗，又摆了一小碟卤牛肉，“先生，海带丝还要等一下。”

   “好的。”我点头，谢谢她的服务。

    她转身走后，我开始拌动那碗里的粉条，这粉真粗，每一根都和筷子一样粗细，里面还卧着一个卤鸡蛋。我想，我吃这些就饱了。

    刚动筷子，女孩又回来了，“先生，你能不能给我***”。

   “什么？”我没听清，放下了手中的筷子。

   “一块钱。”她急急的样子，“我、我上错了，你没有要加蛋的。”

   “哦，没事。”我掏出一元钱，递给她。“小姐，能给我一个勺子吗？”

   “好的，马上拿来。”她不好意思的走开了。

    我这是怎么了？我轻声的问了问我自己，为什么对一个偶然来店里的顾客这样的上心。刚才偷眼看到那个男青年坐在位子上对着双手呵气，我就想快些给他送过去热汤粉。结果把那对母女要的加蛋牛肉粉端给他了……

   “珠珠”，值班经理看着顾客多了起来，从内场出来帮忙给顾客送餐“这两位顾客要了烤海蛎吗？”

我迎了过去，想看看她指的是哪两位顾客。

    坐在位子上的女孩站了起来，不是收了我16块钱吗？我要了份烤蛎子的呀！“哦，是的，她俩要了一份，我没打进收银机里”，我不敢看经理的眼睛，心里已经在埋怨自己的大意。

    我看到那个女孩，转身的时候又红着脸。这女孩一定是新来的。我挑起几根米粉送进口里，米粉的味道远不及南方的米粉好吃。

   “咣”眼前兀然摆上了两小碗米粉，我抬头看到了那张有点涨红的素脸。姑娘问我：“先生，要不要加粉？”

   “啊？”她一定是在感谢我刚才加了一元，我吃不了呢。“好，加吧！谢谢啊！”我看到了姑娘眼里的祈盼。

    时间还早，我也乐意坐在店里慢慢品尝那一大碗米粉。顾客多了起来，大厅里的姑娘与值班经理俩人在忙着给客人送餐。我旁边的位子上坐满了顾客。一对情侣进来，坐在我的前面，女孩去点餐，留下男孩看包。

    大厅女孩径直送了一碗米粉给那个看包的男孩，男孩很惊讶，“这么快！？”大厅女孩一脸茫然地环视四周。

    我用手指指坐在我旁边桌子的先生，女孩会意，给他送了过去。然后，女孩又感激地看了我一眼。

我低头喝粉汤，大厅女孩是不会给我把汤勺拿来了。

    我收完一个顾客的钱后，抬眼去找那个围巾青年，位子已经空了，只留下那只架双筷子的海碗。

他明天还会不会来呢？我一边想一边忙着送餐点餐收银。

    店里播放着一首我很喜欢的曲子。女歌手在不停的反复吟唱——

    一片片的树叶落在我面前 
    你已经走太远背影看不见 
    我也该划个圈回到起发点 
    我们能否再见 

    爱让我们在那一天  
    了解彼此心中的期愿 
    心像只蝴蝶飞过山顶 
    回不来了最初的自己 

   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很伤心 
    以往唱的歌依旧动听 
    还有最初的约定 
    一幕幕在靠近 
    深深呼吸以后 
    还是难忘记……

（http://www.yict.net/music/Ayeshteni.mp3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