虹。 按母亲的说法,看我一个人怪可怜的,所以给生了这个妹妹;她的得名,自然是因了我的名“阳”。 “阳”、“虹”两个字都给人温暖、喜庆的想象。 “不过,赖你堂叔”,母亲提到取名这事,就有些不甘心。 她在怀我的时候,心里就揣着个“剑”字要给我取名,后来让堂叔给我上户口时,硬是被他给改成了“阳”。 我问母亲,“剑”字是为何? “我喜欢‘叶剑英’里的那个剑字。”母亲有些敬仰的神情。 我笑:妈,你那个时候也追星呀? …… 有了妹妹以后,我就有了对比。 母亲就对我说:“哎呀,你什么都是跟你妹妹反的。” 我瘦弱,虹就不一样,小脸粉嘟嘟的,每一个看过她的人,都恨不得捏她一下。 我挑嘴,虹吃饭的时候,大人喂一口,她就接一口,乖巧的把嘴里的食物慢慢吃完。 我勤快一些,虹自然就享福点。我有时愤愤不平,有次要洗碗,我死活要与妹妹赌“剪刀石头布”,虹扬起一双清澈的眸子说: 好呀。 才出手,我就输了。 “不行,三盘定胜负”,我耍赖。结果还是输。 我那次不知怎么了,大喊:我今天,今天就是不洗碗。 在一旁看的爸爸,可不管那么多,准备抬手打人。 “哎,爸爸,今天该我去洗碗的。”妹妹开始动手收拾碗筷,又对着撅嘴而立的我说,“哥哥,我刚才是闹着玩的,别生气了。” 那时候,虹也就七八岁大吧。 我比虹爱看书,有段时间夜深了,还会打着电筒在被窝里看。虹不怎么看闲书,她有时连课本上的东西,也会搞不懂,所以爱问我。我多半会 教她,可一旦讲到两三遍后,也会不耐烦,有时甚至会吼她几句。 妹妹这个时候,往往会静静地走开。 在为数不多的几次和妹妹一起逛街时,店家多半会把我俩当成男女朋友,知道实情后,店家常会说:哎呀,怎么一点也不像呢?!在知道哥哥 或妹妹为对方选购物品后,店家更是会大方地说,那还有什么说的呢,价格再便宜些给你们吧。 不知道,现在兄妹处的亲热的情况少见了,还是店家为自己的走眼找个台阶下。当然,这是后话了。 我们也有相同的地方,只是父母亲不知道罢了。 大抵上,小孩子都爱看电视的。那时候,家里有台黑白电视机,被摆在父母的房里。每天晚上,母亲在厨房里忙家务,父亲则扣上房门在屋里 看电视,把我和妹妹留在客厅写作业。 这个时候,我和妹妹准保会一高一低,偷偷趴在门缝里,一起瞧电视剧。 倘若母亲这时在厨房的脚步声,改到要迈出厨房时,我和妹妹会相互提醒,然后,两人一起冲回桌子旁。难免会把桌椅碰得“乒乓”作响…… 我十五岁那年,开始住校。每周只回家住一个晚上。 妹妹已不再问我问题了,我那个时候也没注意到。 我开始疯狂的迷上了排球。并在那年的暑假,成功的和妹妹在深夜里把小电视机从父母房里抬了出来,偷偷收看凌晨直播的奥运女排比赛,我 和妹妹压低着声,为中国队的每一个得分、失球,兴奋或懊恼…… 现在来看球,已没了和妹妹一起看时的趣味。妹妹会不时的拽住我的胳膊, 哥,快讲讲,什么是背飞; 哥,她叫什么名字,她打的很聪明呀; 哥,你说我能去打排球吗? …… 我对妹妹,还是有影响的。比如我爱听陈百强、蔡琴以及那个时候流行的大碟“阿姐鼓”,妹妹也爱。去年有次大家庭聚会,一屋子的人在K房 里K歌,在屋角里沉默不语的妹妹也点了一支蔡琴的歌。该她唱的时候,大家还有说有笑的,可一会儿就安静了下来。 妹妹把那歌演绎的颇有些神似。大家都鼓了掌。 不经意间,我发现妹妹长大了。 映像中,我俩没有吵过什么架,更不要说什么反目成恨的事了。 在还没有空调的年代,我们那儿,家家户户在夏夜里,都会把竹床凉席之类的铺在之前撒过水的空地或干脆就是马路上。我家住三楼,所以爸爸 很有开创性的把阳台收拾出来,用大桶大桶的水,把墙壁浇湿,地台上蓄些水后又放走,再换水。曝晒了一天的阳台,所有的骄热瞬间随之消怠,变 成一隅清凉之地。阳台上不仅放下了一张竹床,爸爸还在窗台与阳台栏杆间支起一副硬床板,把电视抬出来,一家人就在那里边吃晚饭边谈天说地。 一时,邻里相继模仿,家家的阳台上,在暗夜里,都跳动着黑白的图像。那时,播的片子我都还记得,什么射雕英雄传、萍踪侠影、空中小姐、排球 女将、霍元甲、陈真、霍东阁等,它们也成了我和妹妹评论的焦点。 那个时候,我和妹妹开始热衷玩一种游戏。 定个主题后,比如说国家名称,我和妹妹就一人说一个,比到最后,看谁说不上来,谁就输了。我们俩的很多知识就是在这样的比赛中,得来 的。这个游戏,一直到现在,我俩还会偶尔玩玩,常常会惹来对方哈哈大笑。 有一次,我输给她“银行术语”的比拼。没办法,妹妹那个时候,已经在工商银行的储蓄所里工作了好一段时间了。 在进银行工作之前,妹妹刚从学校毕业,打算同班里的其它同学按学校的安排,去东莞的一个工厂做流水作业。那将是十八岁的妹妹,第一次 离开家,为了生计去谋生。她在和我说完“哥,我装完一台机器,好像可以得三毛钱。”时,我一把搂过她,抱在怀里,失声痛哭了起来,那一刻, 我才知道我们是那么的难分难舍。就像唇与齿不能相离。 父母动了恻隐之心,没让妹妹去东莞。稍后,一个偶然的机会。妹妹进了这个储蓄所工作。 妹妹在这个由手工到电子处理业务,再到几经搬迁、装修的储蓄所里呆了七、八个年头。妹妹工作踏实又勤快,一直是所里的业务尖子;妹妹 还很正直,揭发了一个偷盗储户存款的内患,保全了银行的信誉;妹妹也很敬业,有时会为所里的长短款、揽储、解款出错等跑来跑去,饭都吃不 上一口;妹妹有时也会委屈的在家掉眼泪,她当上所里的副主任后,所里所谓的正式员工常常给她脸色看。小小年纪的妹妹,真的很难用她合同工的 身份去处理这些复杂的人际关系。所里在分给正式员工过年过节的东西时,她总是会埋头去处理她的业务,并礼貌的拒绝别人的施舍。 我此时,正在KFC忙的没日没夜,竟很少有机会和妹妹打照面。后来,我还被派到离家三四百里的城市去支援新餐厅的营运。 返回家乡,我又参预开业了另一家新店,四五个月后,我目睹了发生在我身边的一件事后,毅然选择离开我热爱的KFC。想好好的呆在父母与 妹妹的身边,可是,命运就是这样,我又被调到北京来,一直到现在。 来北京两个月后,我在办公室,接到了母亲的电话。 “你妹妹,她生病了,说话都很困难了,”母亲极力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绪,“昨天,妹妹说,快让哥哥来救命……” 电话的这头,我的眼泪止不住的倾流了下来。 我懊悔,我曾对妹妹的刻薄与不在意。 我赶去女人街,给妹妹买了曾许诺给她的KITTE女包,连夜往家里赶,心里一个劲地念叨:虹,我的妹妹,你会好起来的,你有哥哥在呀。 ……回家,我和妹妹紧紧地搂在一起,我可以清楚听到她急促地呼吸与含混不清地呼唤“哥,哥,呜呜……哥,哥……” 我把脸贴近妹妹的脸,轻轻抚摸她,“哥哥回来了,没人会欺负你了!你会好起来的,相信哥哥。” …… 她工作的地方“中国工商银行”,得知妹妹的病情后,立即下了一个解聘通知。这对妹妹的病情,无异于雪上加霜。 我自然是要奋力回击。 我发下誓言,这辈子,只要看到“工商银行”这几个字,就会把它撕得粉碎,并再也不会存一分钱进入这个肮脏、泯灭人性的地方。 妹妹能度过此生的又一劫难吗?? 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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