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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
2007/12/29

蜜制杜娟花

 

  中午工休时间只有一小时,回家吃饭不大可能。尝试过带便当,嫌麻烦;把周围的大小馆子吃过一遍后,被同事带去公司后头的解放军医院食堂吃饭,就再也没换过地方了。

食堂干净,院长大人也在这儿用餐。

价格公道,四五元有荤有素还可喝上几口清汤。

环境惬意,去食堂要经过段绿樟拢翠的水泥路,太阳天里,阳光如粒粒金色的豆点,撒落在我和同伴们互相打趣逗笑的脸庞;遇阴雨天,一路小跑,也仅仅是肩头刚刚被打湿;食堂外辟了个花园,二三月的山茶招蜂惹蝶,五六月的萱草伏地暗香,七八月的桂花热切吐蕊,既便是现在,两株大型的月季也是花艳叶碧。

老板娘很殷情,总是很熟络地招呼着每一位来就餐的顾客。有时,还会把卖剩下的汤汤水水盛上一碗送人。

我是公司唯一自带饭盒来就餐的,又爱与打饭菜的大姐们搭讪,再慢慢地就专挑其中的一位大姐给我打饭菜。我一直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,每次去,只管把饭盒递给她,她知道我多吃绿蔬,少食辛辣,每次还会舀上几勺菜汤汁,一盒饭被她伺弄的荤素匀称,满满当当而又香浓四溢。

大姐生的漂亮,唇红齿白,常梳一条乌黑的麻花辫,脸上则泛着健康的红晕,只是有点小小的遗憾,她很少笑。我很调皮地问过她,大姐,你笑起来,肯定很好看。她答,哪有时间笑嘛,早上四五点一直忙到现在,每天也就下午有一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,家里两个娃在乡下,不放心呢,说不定哪天我就回家去的……

我也不便多话了。

边吃边与同事们扯些闭话,偶尔瞟见一眼大姐忙进忙出的身影。

 

朋友在昌转机,需待四小时,可以抽身来看看我。

有朋自远方来,不亦悦乎?!即刻为她把四小时安排妥当,给了两选择,游八大山人画馆或登藤王高阁,不论怎样,中午一起去吃拌米粉与瓦罐煨汤。捎带琢磨着,还要让人带点特产回京,不然就是咱老亻表的不是了。

买什么呢??这是我一直犯难的问题。

去最大的超市,发现了堆头做的最惹眼的“蜜制杜娟花”,用牙签挑了一缕,试尝了口,一丝清醇的甜味由舌及喉,旋又回味齿颊,带些不忍心的轻嚼爽脆的花瓣,把最后一丝甘甜咽入肚内——就买它了吧。

我咋在之前没吃过呢?它让我想到了、想到了——

其实,大姐还是笑过的。那天,食堂来了几个院干部的子弟体验生活吧,大姐被安排领着那些娃娃打饭递汤,收拾饭桌的活计,娃娃们一通手忙脚乱,一旁的大姐眉角上扬,眼睛细迷成两弯翘翘地月芽,口罩后的嘴——看不到,想必是合不拢吧!

是的,那甘甜让我想起了大姐暖暖而慈爱的笑容,那笑容又让我回味蜜制的杜娟花。

  

——献给已离开小食堂的大姐!和给过我美好回忆的每一个人。祝大家新年快乐,2008好运常在,脸上常漾如蜜似花的笑容。

2007/12/5

幸福的那一刻

 

这一刻,总是不经意的来,又不经意的溜走。会像一片黄灿灿的落叶,骑在水面漂漂荡荡地进入你的目光,又渐渐远离你的视线……

 

记不清是多少次站在那个车站等候,也记不清身边有多少次风卷了叶与碎屑,在身傍舞出一个又一个的小旋涡,眼前晃动的灯与影向来都有些恍恍惚惚。直到某日,迎面而来的一位妇人,满目笑意挽着左侧的男士,会心的男人优雅地给了她一个吻,妇人的右手还牵着一个半大的孩子,孩子的步伐活泼地蹦踏着……

 

晨间,妹妹因赖床,时间总是嫌不够用的,才咬了一大半的水煮蛋被她搁在桌上兀自飘散着热气,又忙着去屋里穿外衣。我拿起妈妈温好的牛奶边喝边听她催促的唠叨从这个屋到那个屋……窗外,又是一个阳光给树叶敷满金色的日子。

 

出门,走去车站。前面有五、六岁小童步态不稳的跑跑跳跳,一老妪则孑然随行,孩子淘气地藏身在一辆汽车后,老妪不置不理,继续前行。小童自有自己的乐趣,还是趣味不减地追上奶奶,扑入她的怀里……

 

我有多久没去过校园了,很久。

我有多久没打过篮球了,似乎就未曾碰过……可是此刻,夕阳渐露的时分,我可以混迹在一爿校园老旧的操场上与一帮少年们玩篮球。额上沁出些许小小的汗珠。边擦汗边观望操场边的独栋小楼,那是一幅油画——小楼掩映在柔美的阳光下,楼前寥落的法式梧桐轻舞飞扬,我依然可以感受到二楼端坐的女孩送来的目光,有些暖洋洋的味道。我不禁抬手向她挥动,内心慢慢升腾起巴哈贝尔的《canon flamenco》……

 

幸福,就是一种简简单单的实实在在。

当然你也可以如我一般,把它想像成一首轻漫曲子的随时绕身,仰或想像成对面回眸一刻的温情。

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(音符canon flamenco

2007/9/26

六月●七月●八月●也许还有九月(四)

    从87日到827日,20天!刮瓷袁总算结束了在我家的工程。

20来天里,几次惹得我想发火,可一看到他那张百事不惊的娃娃脸与做事时的卖力,脾气顿消。算了,由他安排吧,手艺人总是想要多接点活的。

我对他最后只有一个要求,把我要的墙漆颜色,顺利的给调制出来。

这个担心,不是多余的。我把暧色运用在了两个卧室,而冷色运用在了客餐厅,这是一种不常见的淡青色,也是我挑的墙纸底色(墙纸是作沙发背景)。漆店提供的色卡中,找不到这种颜色,只能让刮瓷袁手工调制。

调漆当天,由我在现场把控,算是调出了近似的颜色,滚刷上墙后,发现不够量;刮瓷袁再调了一批,还不错,对上了色,但是量还是不够,他又调了第三批,刷上墙时,越看越不对,第三次调出来的是淡蓝色……我在现场不知道要说什么了!!只有去楼上小俊子家躲躲,我怕我燃烧的情绪会把刮瓷袁烤坏来!

……经过补漆再补漆的过程,客餐厅的墙上穿上了不知多少层“铠甲”,颜色早已面目全非,不是想要的颜色了。

装修给我最大的感触,就是要练就一副好的心脏,要有处变不惊、泰然处之的大度胸怀。装修不是给自己找气受的,是给自己带来快乐的,这句话,我把它当成了装修的最高原则。   

这期间,安排了硅藻泥项目,店家给了一个据说从来就给过的价钱;竹地板也铺上了,这应该是江西特有的地板材料。家俱的图纸经过与美澳家俱的设计师小柯的多次修改与商讨,基本定稿,最后就是价钱的确认,从谌媛那儿不断给我带来的消息表明,我定的家俱报价有些高,而家俱的支出在我整个装修工程中占四分之一的比例,所以,我一直没有与店家确认最后的订制合同。这个时候,“简派”家俱公司的电话不期而至……

抽空去“简派”了解情况,发现家俱里的学问还真不少。先是板材知识的恶补,目前国内家俱有用材除了实木以外,主要有两类,一类就是简派用的泡花板,另一类就是美澳用的密度板。前者的特点是防水性、握钉力较后者好一些,后者的特点是抗弯性及环保性较前者更优,而且是大多家俱首选的用材,但国内的密度板的各项指标均低于国际标准,有些要低几百倍。

装修最难的地方之一,就是有了比较。

泡花板的成本低于密度板,所以,在简派制作的造价要低于美澳,做同样多的家俱,要少花20%-25%的大米。我认为有必要与美澳的小柯与王芳好好谈一次了。

小柯做事很认真,来我家量了四次房,每一次都是因为我的要求有所改变或摆放场地起了细微的变化。通过电话与网络的沟通,他出了四次图纸给我,一次也没提过设计费的问题,不像其它的公司,还没上门,就要先交设计费多少多少。也冲这点,我一直不好意思开口说“不让你们做家俱了”,这期间,他们俩把给我的折扣点由0.68降到了0.66。但是王芳是一个强硬的谈判对手,不论我怎么给条件,她咬定的价格,再也不松口了。

我只好给双方一个台阶下,约定次日(9月9日)中午前,给我电话,确认最后的报价可否达到我的要求。这个过程中,小柯是一言不发,脸上略有点羞羞的样子,呵,真是一个腼腆的男生。

直至次日13:00,王芳的电话来了,告诉我,她不能做到那个价格。

 

我没有放弃美澳,但是削减了他们的份额,最终把两间卧室内的家俱交由他们来制作。初步定于10月10日交货。客厅与餐厅的家俱则交由简派来制作,因为数量不多,一直拖到10月4日才拿到他们的报价与最后修订图纸。剩下来的时间,带上母亲帮我一起挑好了原木床与原木的餐桌,我还是喜欢自然的东西。家里七七八八的灯俱总算东挑西选的购置停当,窗帘与墙饰也逐步搞定……

2007/8/21

坐在回家路上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总算于某天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停下飞奔的车轮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静静的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坐在回家的路上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坐在前面提到过几次的象湖畔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看湖水不知疲倦的涌动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看老人一次又一次的甩竿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再看清风携时空的远去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直至不复存在 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音符配曲Kang Eun IL--《A wet haegum with rain》)

2007/8/17

六月●七月●八月●也许还有九月(三)

 上一篇提到了“七月流火”的说法,可是某天看了一个综艺节目,里面提出来说这个词的意思是指夏季的将逝。呵,不管它是什么意思吧!总之,八月的南昌,还像是座燃烧的火炉,偶尔一两天的雨是浇不灭它的。

 原本认为,我的家俱不用木工制作,木工的活就没有多少,花个三五天时间也就够了。哪知道,木工万从许诺的718日开始一直到85日才结束了他的工作。

 来看看他都做了些什么吧!

 包两卧一卫的门套(含装成品门),客厅局部吊顶与电视背景墙,厨房造门,厨卫吊铝扣顶,次卧铺地楞及榻榻米铺底板。

 在做客厅局部顶的时候,我着实是为难了一阵子,因为在我的最初的设想中是没有这部分内容的,当时想的很简单,不吊顶。可是,客厅的那个下梁太下了,有35公分,吊在那儿,怎么看怎么别扭。后来,我根据我给背景墙那棵树的设计,与木工万讨论出来“四级不对称局部吊顶”的方案,而背景墙也是因为房角一个突出的承重墙而想出来的方案。那天,木工万在开挖背景墙中我定义为“树”造型的那一块时,他说,你来画吧,我按你画的挖。

 我把袖子一缛(当然,是为了表示决心大,天热,穿的是短袖),提笔在大芯板上画了一片肥叶的一半及一片小叶,木工万说再加一片才好看,我又在小叶的下面加了一个叶尖。木工万操械开挖,我一直屏息观看,到他最后一刀下去。

 好!!!一点毛病都没有!一次成型。

 接下来解释下,那个厨房造门。因为,厨房是个开放式的设计,我想改成半开放,同时又增加一个吧台以增加收纳空间。所以,我要在那儿凭空造出一个门框来。在定吧台及门框大小时,木工万给了我一个中肯的忠告,让我加大门框的尺寸。那一刻,我在心里就暗暗下定了决心,给他的工钱中加100元。

 认识木工万纯属偶然。还在水电胡做工程的时候,我兴致勃勃地去其它在装修的业主家看着玩,结果第一个遇到的就是木工万,当时就让他给留了联系的方式(后面找其它工人也是如法炮制,但没有一个成功的)。

 87,总算是搞定了刮瓷工人。之前联系过小俊子家请过的刮瓷戴,可他一直没有空。试着找了几个师傅都没谈成,我挑师傅的首要条件就是人品。最后,我央木工万给我介绍了刮瓷袁,通过几次电话后,我们最终在这天通过面谈,定下来了刮瓷涉及的相关问题,当然包括价钱。

 

2007/8/1

烛光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这张照片因Windows Live的更新,迟公布了几天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原本想把对母亲的所有祝福都记在这儿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现在,面对着暗夜里跳动的烛光,脑子顽固地浮现那日的清晨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母亲坐在我的床头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用指轻点我的额头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:这么大的人了,还像一个孩子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我笑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我到是愿意一直长不大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因为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……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2007/7/17

六月●七月●八月●也许还有九月(二)

       都说七月流火。
       那流火就在我身上留下了最好的映证——两支手臂被烤成了亚麻色!(想想,这胳膊真是遭罪,去年是在白洋淀接受了暴晒褪皮之“苦”。)还顺带出现了疰夏症状,害母亲逼着我去了一趟医院,头一个医生,说的很绝断,说是什么什么,你呀,就一辈子被它给缠上了。再去复诊,是个主任,说的也很绝断,没事!!!
      七月份我也没像人家一样,在太阳底下跑来跑去的。有很多东西,早在几个月前就选定了的,多半只要去个电话或交些定金,商家就会送货上门。只是请来的两个泥工师傅让人费心,他们从629日开工到710日结束,老实巴交的外表下,总是会生出不少要求来,最后索性充当了我的临时总指挥角色。我几乎每天都要在他们的召唤下往返公司与工地(呵,一个网友的说法,新房没完成装修前就是工地)。
    也就是说,每天我都要经过象湖。
    南昌城素有“城在湖中,湖在城里”的说法,这个象湖应该是城中最大的湖泊,水面几乎连着城西的抚河,也是城中最大的湿地公园。
    经过它的时候,我感受不到夏日的存在,只有爽快的凉风。如果从这个湖的中段某个角度取景的话,会让我想起金基德影片中的某些元素。一舢无底的江南木船,像生了根一般,一直漂浮不定的躺在永远比天空要显得深邃的湖面上,背景是兀立在丛绿中的一尊秀气的镇水宝塔与更远一些的西山。
    呵呵,现在看什么东西都会先看整体,再看局部了;再从局部看到整体。 

    家里的卫生间铺完瓷砖后,我是看了又看,搞的那个老奸巨滑的泥工周说,怎么紧看啊?!我说,这是我的第一件设计作品呢,有点沾沾自喜。

    7月9日,去辛家奄的木材厂,把家里要用的木料运进了工地,为了不让次卧看起来空间太小,我准备在那间房内铺榻榻米。
    7月12日,订好了家里所有的门与扣板。
     7月13日,倒休了一天,让母亲也来帮忙。把木工万要的板材、铝扣板全都运进了工地,还让热水器、烟灶及浴霸厂商送货过来,以便吊顶与厨柜商测量尺寸,另外,还让无框阳台的商家给测了尺寸(暂时只能封北阳台)。安装热水器时,出了问题,原来欲留出来要装热水器的那面墙不是承重墙,是减力墙,结果只好挪位在另一侧墙上,实现不了热水器暗埋的想法了
     7月14日,吊铝板的两个小工,说条件不具备,暂吊不了厨卫的顶。还好,无框阳台商家给送来了外框,要不然,这天白来一趟了。下午去香江,把墙纸与整体家俱的定金交了。
     7月15日,让泥工勒给北阳台一角补了四块砖,此前说地砖不够,结果我在清理时,又发现了九块砖。并让他帮我在主卧一侧做了防水处理。下午去柏威,确定橱柜的最后设计与配备。最后,陪王国喜去看了方太厨柜,让店员把店内栽的绿萝摘了一截送给我。看中了店内的桌布,打听到了出处,计划哪天去寻
     木工万说只能在18日以后开工,正好,让木材透干,也可以专心把本周日向大区经理述职的PPT与文字材料准备好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截绿萝,一天长一丝根系,长势喜人。它会不会在花园建成的那天长成一大丛呢!!

2007/6/29

六月●七月●八月●也许还有九月(一)

    我去年作出回来的决定,除了父母与妹妹外,似乎就只剩下这几个月份里的期待。
    期待着好好把自已的设想变成现实;
    期待着把去年买的房子变成一个温馨的“小窝”。
    整个六月之前的日子,都在看网上的家装日记,我相信“他山之石可以攻玉”。边看边记录自己灵机一动的念头,慢慢形成自己的家装设想,并把他寄给海龙,迫他在百忙中,抽出时间来,给我一些建设性的意见,最后还让他们公司的设计师给出了一张“刘氏”平面设计图。
    为了把一个人的事变成群策群力的事,我在小区的论坛里发起了一个装修业主的聚会,那天有十多位兄弟姐妹参加。结果,我认识了小俊子、青藤小姐、蓝哥及小李夫妇俩……
    接下来,逛所有的建材市场,像个老中医一样,望、闻、问、切全用上,也不知是我身上有设计师的气质,还是商家的策略,大多商家都说我是家装公司的设计师(小小得意一下),我也就将错就错,把自己当个设计师来逛市场,后来发现还真有些用处。
    这系列日志,我权当“流水账”,记录“萨莉花园”背后的故事。
    呵,忘了说了。我最终给整体的装修方案命名为“萨莉花园”。
 
    六月,我已经学会在汽车的尾气中,骑车穿行并与人“抢占”一个容车之所。
    六月,我已经学会和JS们打太极,在一来二往、死缠烂打中,选定了自认为各方面都不错的物品。
    六月二日,付出第一笔预订金(看中了一个花洒,结果在后面取的时候,发现了JS使的偷梁换柱之术,不要了)。
    六月十日,搜房网(南昌)的“楼主”批准俺成为社区的第七位版主。
    六月十六日,开工建设“萨莉花园”。 
2007/2/23

新春快乐!

        

     正月初六,娓娓的春。
    入目沁腑,
    我笨拙的镜头,只能铺捉到
    抽条的柳枝在菁色空间中轻摇;
    含苞的白兰在祥云流风里吐香;
    干涸的泥床在黄花绿底处默守;
     漂游的涓水在软塌田陇隙吟语 
    ……
      我想了许久
    才知道
    新春
    其实在我每日回家的小车站
    在少年遥指的期望
    在家人荡漾的酒窝
    ……
    祝家人、朋友(特别是昨晚见面的朋友)
    ——
    新春快乐!
    (配曲:sophie zelmanibreeze》)

   

2007/2/12

流年截礼(四)——人物篇

影响

 

天空的色彩,没有十二岁时的蓝。
小小少年,在窗下方桌趴着,透过自家木格窗棂,直视瓦蓝瓦蓝的天与雪白雪白的云。眺望西山在天地间画下的迤逦身影。
那时候,想自己要是老了,会是什么样子?三十岁时又是什么样呢?
……
 
三十一年是这样一路走来。
老师,出现在少年郎的六岁记忆里,她发掘出了这孩子在舞蹈方面的特长。幼稚园毕业的二十二个节目里,她让少年郎跳了二十支舞。也许是一种透支,少年长大成人后,再也没有涉足舞池一步。
但是,她教授了少年郎什么是“美”,只是少年在后来好多年后才知道。
 
涂强,一个再也普通不过的名字。是少年郎的一个班干竞选对手(呵呵)。一票之差,涂强是副班长,少年郎是“宣传委员”。
“宣传委员是干什么的?”三年级的少年郎问自己,也问别人。“宣传委员”的头衔倒是不折不扣地跟了少年整整十六年。少年慢慢发现了那方任由他涂鸦的黑色天地;也走进了播音间里;并曾站立于聚光灯下;甚至手绘过三本“杂志”。
如果那个涂强不曾出现在少年的生命长河里,那会是……
 
小玲姐姐。是少年毕生的榜样。少年母亲拿来小姐姐的作文,老师批语赞道:……行云流水……引来少年的惊叹,在其它孩子还在写“小明、小红”时,少年的作文里已经提到“若童与幽婉”。少年和姐姐一起学画古代“四大美人”、收集“漫画”、存花花绿绿的糖纸;再到和姐姐一起拉着手去人艺看话剧、听淘来的音乐、分享她游走全球的所见所闻。
姐姐哟,虽然不常能见面,但一直当你在身傍。
 
王华芸,英华早逝如淡紫野菊花般的女孩。某天,就读中专的少年,看到她置于案上的“自考”书籍,而后的六年清淡时间里,三十余本自学课程的啃读,少年已成长为青年。青年为自己收获了人生的第一笔“财富”,这笔财富的意义远远超过了一纸文凭。
小王姑娘,你在天堂有没有收到过一束淡紫的野菊花?!
 
“曹曹”,大伙背地里给他的昵称。是一个吼起来,可以将屋子震的发颤的男人。也是青年把自己“市场”化,遇到的第一个面试官。青年的足迹从此在那个全球著名的品牌里摸爬了九百个日夜。这是青年的第二笔人生“财富”。
2006年的11月份,曹曹电传喜讯,吾家乖乖女降生!并告诉青年:我更愿意我们是朋友!从你身上我也学到了很多,特别是从你身上感受到的对生活一直的热情!
 
还有第二个出现在青年面前的面试官,是青年见过最具人格魅力的女性。青年的足迹再次改道……那天,青年与人聊起第二次面试的经历,似乎一切都是因缘际会,命中注定。
还有海清、阿牛、益明……青年的书桌旁,摆着他们制作并送给他的围棋盘。木棋盘已落下少许灰尘,青年不忍拭去月皎洁、星满空的夏夜对弈。青年常常偷想与这伙军人在值岗亭里的约定与无忌笑谈……世上最单纯的东西莫过如此。
还有朴素的剪纸大师、苍老的布偶艺人、演员、执着的木刻家,他们一一在青年的生命之河里投下石子,激起圈圈涟漪。
已走过的岁月之尾,青年与现在看这篇文章的朋友中的一人擦肩而过……如果他俩没有搭讪,他们会像很多在生命长河中相遇的人儿一样,归隐陌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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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在等我的朋友,他住你们对面。”
“那你到我们屋来等吧。”
“……”

今晚1900,青年会主持一台盛会。这是五年来,他再一次持话筒站在聚光灯下。用这种方式给自己流年的节点,上一道印记。

晚会上,他会说:
首先,我要感谢我的母亲,是她赐予了我生命。
是她让我可以在这个世界走一遭。
……
 (配曲IL divoUnbreak My Heart
2006/12/31

一日

   回来的日子,很平静。

   每天早上乘公交从城南到城北,晚上再从城北到城南。

   因了分配给我的一个带训计划,日子被人不客气地安排到了明年。唯一休息的日子里,依然没有睡懒觉的习惯。向老爸要来自行车,穿行在我熟悉的大街上。记得第一次骑车上这条大街时,处处小心,快到学校了,硬是撞到了一位大叔的自行车上,人家篮里的鸡蛋无一幸免……

   很快就到了青山湖,湖边的小路还是那么清静,仅管是冬季,绿荫依然,湖水莹亮。记忆被我和伙伴们彼此纵心追逐的自行车撞开,我看见车后被甩下的串串开怀笑声与扑腾的落叶,我看见我们飘动的白衬衫也在渐渐远去……

   这段路很短。

   我不得不再次回到主路,并湮没在人流当中。一会儿,我就发现现在骑车很难了,行人比几年前更肆无忌惮地走在行车道上,我要左右避让。路上开挖了更多的地下过街道,我要上下折腾。身边随时都有可能遇上一辆公车,毫无征兆的放下一批乘客,我只有紧急停下。我的可爱乡亲们不知何时,还酷爱穿着他们的睡衣,出来买菜,并熟练地在人群中挤来挤去,他们似乎想告诉我,这不过还是早晨!

   总算到了目的地,头上挂了些汗珠。

   这是一个规模不小的跳蚤市场,可以淘到不少好碟。现在更是只卖品质俱佳的D9碟片。不费力就找到了一张《冬去春又来》,我在北京一直买不到。店家极力推荐了另外几张,我选了《京东物语》,只为封面上一对坐在海堤边的慈父老母,他们目光遥望远方,身边有几朵小小的雏菊在风中点头……再去淘书,找以前常去的小店,它已没了踪迹。

   开始骑车在这个城市的大街小巷四处游荡,好像它们已经很陌生……突然想起,过了今晚,再见面的就是2007年了,它的脚步从容不迫,又悄无声息!

   打个招呼:2006,再见!2007,你好!

   同时,和你一起听《letters from earth》!

  

  

2006/11/27

盛满眼泪的北海

  周六的晨,暗的发冷。

  这许是我在北京待的最后一个周末了。

  现在的出行,似乎有些告别礼的形式。红霞姐老早就给出了一个主意,把还没去过的地方,逛逛吧。

  那就逛逛,在我的脚步还能迈动的时候。

 

  今天去哪?我躺在床上想了半天。

  在去过清华与北大后,哪里又是自己想去的地方呢?——就在这一时刻,我听见妙相亭十六真如(罗汉)的轻轻召唤,穿越冰凉的空气如铮铮弦琴。

  出门,天空与地面连成一体。细细的雪,绕身轻舞,未及触身,便消殒在空中。

  我塞上耳机,只想听赵鹏的人间低音。

 

  先顺路去了郭沫若先生的故居。

  天早。

  园子里似乎只有我一个参观者。我不记得是怎么和馆内的29号工作员聊起来的,聊了有小半天。最后,我和她道别。她说,孩子,常来看看。

  我说,不能了,谢谢您的介绍。

 

  去北海,天色依然如故的灰。天地间似乎只留下了一种颜色,海子边成排的柳树如披头士般,发狂的把黄色柳枝甩来甩去。我听见那召唤声俞来俞强烈。脚步便一刻也不能停歇,径直朝他们走去。

   必经的路口,立了一块禁行告示。我环顾左右,周围已没了其他游客。管不了那么多了……

   妙相亭,造型奇异,平面呈古体“亚”字形。亭内立一座高大的十六边形石塔,每一面都临摹了五代后蜀名僧贯休所绘十六真如相。刻像线条简洁、形态逼真。塔顶再建一顶莲花台,塔基则托八角形祥云须弥座。整座塔古朴瑰丽又不失端庄。

  亭前,植有小片杏林。倏倏随风而飘的落叶,将整个院落、台阶、座椅、假山铺满金黄。整个院里,只有枝间的鸟儿蹦跳啁啾。

  好一派阒静祥和的美。

  我知道,十六罗汉为什么要让我来了。我回头,向每个罗汉道谢,掏出相机想把他们一一摄入。

  相机坏了,镜头不停的伸缩。任我急的跳脚也无济于事。

  这时,我发现了蹲坐在亭栏上的一只黄色的猫,确切的说,是一只背着旅行包的黄色猫。

  我很诧异他的突然出现,“嗨,你好,猫先生!”我试探着打了个招呼。

  “嗯,好!”猫儿用前爪厚厚的肉垫,擦了擦脸,“你看你们人类就是贪心,为什么一定要拍照呢?!”

  天呀!一只会说话的猫!!而且语气还有些咄咄逼人。

  “哦,我马上就要离开这儿了”我实话实说,“这个角落每次也就我一个人来。我和他们每个都很熟悉。想着以后看不到他们了,所以……”

  “嗯,我刚才听到你和他们说的话了。”猫说着话,跳了下来,一步一步地向亭外走。

  “雨田君!”我脱口而出,最近看了一日本作家的小说,那里面的猫儿们也会说话,也有名字,“请允许我这样称呼您,您从哪里来的呀?这又是要上哪儿去呢?”可不能让一只会说话的猫,就这样走了。

  被我唤作雨田的猫,果然放慢了脚步,回头看了看我,叹了一口气。又继续走,嘴里嘟囔的说了一句什么,我一点也没听清楚。

  雨田跳上了杏树下的一张座椅,由于那个旅行包的存在,他似乎有些吃力。“我说,你过不过来。”还真是一只会发号施令的猫。

  我赶忙走过去,挨着他的旁边坐下。椅子上布满杏叶。

  “你叫我什么,都无所谓。”雨田很认真的看了我一眼,“我也不是时时都会是猫的样子,不过现在是猫罢了。”

  “雨田君,您把包放下来说话吧!”我盯着他的包,顺便打量了他一眼。哟,他还是猫里很帅气的帅猫嘛!

  “呵,不用。这包是我身体的一部分 。”雨田的话里,总算有了一些客气的成份,“在北海这个圈子里,生活了七只猫,准确的说是七只流浪猫。”我开口想问,雨田以加大说话的音量来制止了我,“当然不包括我!我是一个佛学研究猫,四处为家。早就敬仰贯休的十六罗汉,所以最近一直在这附近。”

   我刚想问问题,见雨田没有停口的意思,所以,话又咽回肚里。

   雨田略停了停,“那七只猫,都有脾性,但都可以教化。其中那个叫无剑的猫,最有代表性。他就好比一只吃咸菜的穷猫,老是在想其他的猫是不是也吃咸菜,吃的味道是不是也和他吃的一样,每顿也是吃一根吗?……”

  “哈哈,无剑是在多管‘咸’事呢?”我失声大笑起来。

  “所以,无剑老是充满了苦恼!”雨田君很正色的说,并没有搭理我失礼的笑声。

  “很有趣的咸菜理论呀!”我由衷的佩服起这只猫君来,“不过,你又是怎么注意到我的呢!”

  “哦,你是不多能走近妙相亭的人,又是唯一一个会在亭子里和他们说话,还会哭的人。”雨田君,这时显出猫的特性来了,对我俏皮的“喵”了一句。

   这个该死的猫,什么都被他发现了。我心里想。“啊,那个无剑是对所有猫都这样想吗?”我要扯开话题。

  “……这个,这个”雨田君迟疑了会儿,“还真不清楚。”

  “是了,雨田呀雨田,你这是以斑窥豹呀!无剑无异是在吃饱了抻着,也会平添烦恼。但是你想过他为什么会这样吗?”

  “……我为什么要想这个,我想了不也是在吃咸菜了吗?”雨田道。

    我摇了摇头,想说的话有很多,但我不想破坏我和雨田君刚建立起来的好感,只说了一句,“雨田君!……”“够了,”雨田做了一个STOP的手势。我发现了他左臂上几处明显的伤痕。

  “这是……?”我指指他的手臂。

  “哦,那天我追一只蝴蝶来着,”雨田一副陶醉的样子,“那不是一只普通的蝴蝶,它每停靠一次都会变成一朵花,而且是不同的花。结果我落入了沟里……”雨田开始去舔伤口,好像经我提醒之后,他才知道一般。

  我的心顿生爱怜,“你要好好照顾自己,你要……”,‘当心’两个字,我没有说出口,因为我想到了他的咸菜论。

  雨田君似乎没有听到这句话,他又接着说了起来,“我知道你想说的是什么!可是在我看来,每一件事都有其宿命,你多管‘闲事’了,它们就不发生了吗?不会,本来是一个人的事,反而成了两个人的事,这又是何苦来呢?就说无剑吧!其实他要做好的是自己过好自己的生活,都没有找到自我,老去追寻别人的影子干什么?吃那么多咸菜干什么呢?”

  雨田怔了怔,兀自喃喃说了一句:“君 水。”他抬头,看到我疑云满面,又补充了一句:“#%……—***+”。

  我更不懂。

  雨田诡异的一笑,“我中文还学的不好,这是猫语。更能清楚表达我的心意。”“呵呵,忘了,你听不懂的。”雨田边说边把他的爪子伸进包里,掏出一张绘有图案的金色卡片,递给我。“送给你吧,我们有缘,跟了雨田君一辈子的护身符。”

  雨田在说最后一句话时,已经跳离了座椅,他的动静太急,几片杏叶也被搅落了下去。我拽着那张还带有他体温的符,还没有反应过来。

  雨田已跳上一幢屋顶,扔了一句话给我:“后会有期。”

  我傻傻地坐在原地,心想,雨田君你都没有问问我是谁呢?——其实,我的前身是百花仙子属下七十二花神之一。有我的生日为证。

  我是专管那种生命最贱、最不起眼花草的花神。我倒不担心,收了你雨田君的护身符。因为,只要你经过的路上,一定会有我静静的绽放,哪怕你不瞧我一眼,我也会注视着你;当你疲倦躺下的时候,我一定会慢慢卷住你的臂腿,当你醒来的时候,我又会悄悄地的褪去……

  一片杏叶,从树上随风轻轻折断自己,缓缓飘落到我的身上,我的泪又爬出眼眶,再也止不住,汇成一股水流,淌过杏黄的叶,穿过土红的阐福寺山门,顺阶梯而下,最后流入北海。

  北海的水,从此泪光莹莹。

   (配曲:莎莉花园之潮水版)

2006/11/21

一日三叩

1、游叩清华园。

    去了北大,不去清华,就有一种或缺感。

    有了空余时间,又总不能把去清华排上事程。

    去北大之前,我只知清华比北大的面积要大一些。仅此而已。

 

    步入清华西门很长一段时间,我都认为不过走进了一座普通的公园。直到“二校门”的出现。

    我避开大队大队的游客,尽管我在别人眼里也不过是一名游客,远远的端详这座有些庄重色彩的门。鱼贯穿行涌入的人流,重复着百年前的气息与低语,又掩覆在门的青黛萌影中。

    我不由亦步亦趋,轻轻触摸起那敦厚的基坐,伫立在那简润的弧洞下……抬首仰望,那旗竿直刺天幕。经它分割后的太阳,散发出令人晕眩的光芒。

    本无方向的我,更是没了主见。脚步就自己做了主,带我在清华园中四处游逛。

    因为没有了目的,所以得到了仁厚的回报。

    我进出工字房、古月堂没有受到一点限制;朱自清笔下的荷塘,没了浓郁的绿,也带走了往昔的喧闹,还了几分自在给近春园;几个时辰过后,我发觉,又走到了来时的一个路口。

    最后再折路去看看那道门吧,叩开它,就再给人家掩上。

 

2诚叩悲鸿馆。

    离开清华,去哪里?

    目光在站牌上搜索,停在了“新街口北”。就去看看徐悲鸿大师!

 

    纪念馆似乎有些很无奈的和其它单位共处一个院落,门卫先问我的是找谁?我说:找谁呢?

    找大师?肯定是不对的,无源无故呀;寻遗风?也不全,展出的是什么,我还不知道呢?

    门卫没管这些,挥挥手也就让我进去了。

    顺着指示的箭头,轻轻推开双层木制玻璃门。馆建两层,昏暗的大堂,二层的过道,塞满了各类售卖字画、工艺品的柜台。售货员冲我打了好几个呵欠,也没有兴趣搭理我。

    我从一个展室挪到另一个展室,慢慢的阅读、品味,也慢慢对大师了解多一分又一分,大师的形象也就丰翼起来。大师之所以是大师,很重要的原因之一,在于他有无限的“爱”,且不论他对国家的爱、对艺术的爱。他给妻子存玩的小尺画轴;给陌生小读者的回信(细心地绘了图样分析马匹局部的画法),都浸染了他无声的爱。

    最爱展出的《月夜》。盖因此画带来的情景再现——夏夜,我和朋友们在南戴河,拟穿巷观海。巷边的矮墙,关不住树树槐花,暗香氤氲。在朋友们的帮助下,我骑上墙头,采下串串花儿,把花瓣呷在嘴里。看路灯下我们拉长的嬉闹身影与飘摇的树形;听海风掀起海浪在细软的沙上击打永不停歇的歌……一切又都裹在静柔的“月夜”里。

 

    出馆,天色渐蒙。

    落叶铺满院内的小径,一树柿子依然倔强的挂在枝头。

    我在大师的雕塑前,默默叩首……

 

3、夜叩礼拜寺。

    想吃东西了,看到站牌里有“牛街”。

    下一站就是那儿了。

 

    这个地方,道听途说加上个人臆想,认定了是一处铺幔相连,车熙人堆的热闹地。凭直觉下车后,我都不相信,这宽阔的有些冷清的大街,是我要来的地方。按路人的指点,我发现了藏在大照壁背后的礼拜寺。

    我坐在照壁下的铁栏上,看探照灯映衬下的寺院门楼。

    一位阿妈,走过来问我,小伙子,你从哪儿来?

    我告诉了她。

    她边点点头,边告诉我,你可以进去的。

    我从哪儿进去呢?我看着那个锁了几道,似乎从未开启的寺门。

    阿妈指了指右侧。

    天黑,我竟没有发现开在院墙上的另一道门。我谢过阿妈,轻轻推门而入。踏入一个陌生新奇的境地。

    修葺一新的院内,处处泛着清幽的光,我借着屋内漏出的灯火,拐甬道走踏梯贯经楼,落坐在礼主麻的堂外。

    寺内的阿訇,面露慈祥,对我颌首微笑,我忙还礼。

    阿訇说:你随便看看,要不要我帮你拍照。他看到了我手中的相机。

    我摆摆手,不麻烦您了。本来就是闯进来的,再胡乱的到处留影,岂不是罪过。

    阿訇被我的话逗笑了,那你随便吧,白天来就好了,礼拜堂里有皇帝的题字。

    ……

    我在寺内看到的最后一眼:一位女青年穆斯林,依在一个偏院的门框上,月光给她的面纱与长裙,敷上了一线银色的翦影。她在干什么呢?祈祷?礼麻?还是想心事?再要不就是看我在院内,打扰了她的行踪?……

    ……

 

2006/11/13

流年截礼(二)动物篇

奚志农,朱鹮

   我爱动物。

  小时候读过的书里,印象深刻的一本书就是介绍各类珍禽异兽的科普读物。书是借来的。格外珍惜,里面很多动物的图片,我都照着样子,白描了下来,一直珍藏至今。

  从这本书上,我知道“儒艮”长什么样——传说中美人鱼的原形;“马来膜”是多么可爱——除了大象,还有谁的鼻子会比它的长呢;“朱”又是多么高贵——当时世存七只,还全是雄性。我上五年级的时候,国家总算在陕西洋县姚家沟发现了一个种群。我担心了五年的事,总算有了一个好的结局。书在介绍每种动物时,都会加上一句‘这种动物在北京动物园有饲养、或曾经饲养过……’,然后讲一段有关这种动物与北京动物园的逸事。

  上初中时,读了法布尔老头穷尽半生写下的《昆虫记》。每每看到一段段详实而饶有情趣的昆虫故事,我脑海里就会出现一个老头,趴在地上,用慈爱的目光端详着地头林间的小客人,忙乎来运乎去的……

    家里也养过一些小动物,比如小鸡、蚕什么的。母亲还给我讲过,家里原来养的一只小母鸡,每天会送母亲去上班,一直送到要过马路的时候就返回。母亲下班后,她见着了,一定会跑到母亲跟前,和她亲热。小母鸡每天都会下一个蛋。后来,舅母来家里做客,舅母肚子里怀着娃,母亲含着泪把小母鸡给……

    至此,家里再也没有养过动物了。母亲说,人都养不好,何况是动物呢!

    所以,我对动物很多的了解都来自一些作家的笔下与央视的《动物世界》。最让我忍俊不禁的是,老舍先生在《正红旗下》里提过的一只瘦狗……最让我震撼的是,央视介绍过一对生物学家小女儿与野兽们的同枕共舞、亲昵戏嬉……我的家乡就是一个动物的天堂,市郊的天香园,象湖聚集着上千只各类鹭鸟,鄱阳湖在侯鸟飞来的季节,更是让人心生感动。

    这些动物图片,是这些年来,它们留给我的倩影。这个系列有七张,第七张的位置是留给昆明红嘴鸥的。

        大连 王企鹅 特别亲人           北植 灰松鼠 开始大家都认为是一只假的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北野 人与动物就应和谐相处你能猜出这是什么动物吗?回答请留言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 太行山第一个迎接我的"山主人"

2006/11/3

拜访北大

     做父母的,想让孩子好好学习,出人投第。多半会苦口婆心,我的父辈们,在我小的时候没少念叨:将来上清华、去北大呀、念复旦呀!

    于是,北大清华复旦们在我心里留下了很深的印象,因为我对它们进行了无数次的设想,也进行了无数次的拆建;然而,我对它们的映像又是模糊的,因为我的父辈们谁也没有去亲自见见它们。因为没了具像,所以目标定的也就模糊,目标一模糊,对它们的向往也就忽远忽近。没能去那些地上大学似乎也就成了理顺成章的事。    

   很官冕堂皇的理由!

   我爸妈送我去中专学校的时候,他们也许早就忘记了北大清华们的存在。他们更不知道,我在进学校前一个晚上的秘密。
   上周末,去了北大。
       
   来了两年多,选择在这个时刻去,只为那个一直未曾启封的、埋在一个十五岁少年心里的秘密还愿。
   花了大半天的时间,用眼犁过一遍校园的每一寸土地。
   至少,可以和我将来的孩子们说说,展示那些拍来的图片,谈谈我的感受。而这些是网上资讯所比不上的。
 

   本周,去清华。
2006/10/24

流年截礼(一)兄妹篇

    不知家里今天能否收到,我送给妹妹的生日礼物。
    三本余华的小说、一套我操刀设计的图片“流年截礼”及其它小物件。
 
   “流年截礼”缘自《妹》的下篇,从构思到命题,从选材再到草稿,一切水到渠成。只是草稿的出台,颇费周折,因为我不会用大名鼎鼎的软件PS。我只能在我熟悉的几个办公软件中,把图片倒腾数个来回。特别想说的是那条夔龙,是从表妹拍的故宫窗棂子上截下来的,又通过翻转与拼贴而成的。最后的命题字,再费周折,让朋友费心费力(他也不太会用PS)给加了上去。谢谢他了。(看样子,我要挑战PS了,呵)
    看到成品出来后,我又有了一个新的想法。因为我不久要离开北京,调回原籍任职。所以,这套图片我把它算作系列一,共计十二张。
 
      

   

 

    其实,生活中的快乐可以截留,痛苦及其它一切事物都可以截留。我不带分别心的用文字和图片的方式,把妹妹和我共同度过的一段时光留下来,当成人生的一截礼物,送给妹妹。

    祝,妹妹快乐地生活!
 
2006/9/27

妹 (下)

    有人看过这篇东西的前部分,告诉我,心里有些酸有些疼,并愿意为妹妹分担病痛。

    我复之,所以这时候写,不过是记录与收藏一段经历。很感谢有人愿意为妹妹承受病痛。

    妹妹很坚强,病早就好了。只是痛,就像一件衣裳上的补丁,或多或少留下了新添的针脚,再也不是原来的那件衣赏了。

    还有两个原因,我没有说出来。我在动手写这篇东西时,妹妹与表妹已购好来北京游玩的车票了;下个月,妹妹就要过生日,这篇文字就权作是我送给她的生日礼物之一吧。

 

    把妹妹们从西站接来宿舍后,我从冰箱里拿出袋水饺,“给你们下水饺吃。”

   “是‘湾仔码头’的吧。”妹妹咧嘴一笑。

   “是—的。”我用手指轻点她的额头。

 

    妹妹爱吃。

    喜欢吃的东西可以吃几个礼拜都不厌倦,这是母亲对妹妹常说的一句话。事实上,也似如此。记得妹妹在读小学三年纪的时候,有一天忽然全身浮肿,细心的母亲第一个发觉。把妹妹送进医院,即被诊断为急性肾炎,要立即住院治疗。

    这种病治起来有点麻烦,说是弄不好会有后遗症。母亲听人说了一个方子,里面最主要的一味药是“车前草”,而且要新鲜入药。找这种药的任务,自然落到了我的头上。

    扫荡过马路边后。有天,我在学校女厕所门旁看到了几棵。

   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,等同学们差不多走光了,我飞跑到女厕门前,把那几棵草药挖了出来。我捧着那几棵草,如获至宝。结果一抬眼,看到黄鹏的姐姐提着裤子出来。他姐泼辣的出了名……

    不过,后来多亏了这对姐弟俩。妹妹后来吃的草药,全是在她俩的帮助下,翻过学校的围墙,从校外的那片野地里找到的。

    妹妹住院那段时间,妈妈每天要陪在她的身边,爸爸则做饭剁肉饼汤给她喝。那个时候,我和妹妹都认为,肉饼汤是世界上最美味最好吃的东西了。看着爸爸每天都给妹妹带肉饼汤,我甚至希望自己也得场病。

    有一天,爸爸从医院回来,举着保温桶,说,“你妹妹留了些肉饼给你。”

    那一次吃的肉饼,我连碗都舔了三遍。

 

    我们兄妹俩,生病都各有特点。妹妹是要生病就生大病,那一次的肾炎,妹妹喝了一个月的肉饼汤,也服了一个多月的车前草。而我,则在一次整理抽屉时,发现了我所有的病历纸袋,从出生二三十天开始,到三、四岁时,我在大人的陪同下,几乎跑遍了市里大大小小的医院。所以,我的脑子里,始终忆着这样一幅画面——昏沉沉地夜里,我把脑袋沉沉地耷在母亲肩头,被母亲抱着坐在同样昏沉沉地铺木地板的公车里。我们的旁边还坐着厂医务室里的王大夫,王大夫是厂里医术最高的医生。她也不能诊断的病,肯定不常见了。

    看完病后,公车早已停开。

    母亲和王大夫,只能抱着我,步行在月光倾泻的柏油马路上。除了路边的虫鸣,我依稀还能听到母亲小声的抽泣与王大夫的安慰……我沉沉地在母亲的臂弯里睡去。

    后来——

    “……遇到了一个好心的中年妇女,她蹬着三轮,捎上了我们,”多年后,母亲告诉我,“人家走之前,还特意看看你,说你长的像外国的孩子,高鼻梁,小卷发……”。同样在好多年后,有次在厂医务室里,王大夫给我打针。我看到王大夫额头沁着汗,不由的,掏出手帕来给她擦汗,她浅浅一笑,“孩子,对你妈也要这么好,明白吗?她一个人带你不容易呀……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 现在,妹妹与表妹先把饺子吃完,表妹跑到房里去,妹妹则笑盈盈地看着我。我喝完饺子汤,妹妹起身,“哥,我来洗碗。”

    我去房里给她们换被褥。

    妹妹洗完碗,忙不迭的从包里掏出一些瓶瓶罐罐。

   “这里装的是带鱼,这瓶子里是爸爸做的梅菜烧肉。”妹妹说,“这个小袋子,是小姨上次从国外带回来的食品,每样都只有一点,让你尝尝味道。”

    母亲生怕瓶子会碎,每个瓶子外还缠了一层棉布头,又用袋子套了好几层。我在小袋子里发现了一兜大蒜,“哦,妈妈说你在这边不会买这个,而带鱼,只略过了次油,你吃的时候,要重烧一遍,”妹妹解释,“重烧时,不要忘了放些大蒜作佐料。还有,那些棉布,妈说留着当洗碗布。”

 

    第二天,我把那些菜带到公司,这是我两年多来,第一次自己带菜,很多同事都很惊奇。妹妹则在她表姐的陪同下,按我告之的路线,游逛颐和园。

    母亲为什么会想着给煎些带鱼来呢?

    我想,这和家里从小给我和妹妹在餐桌上定的规矩有关。其中一条是:每顿饭,每人只能吃三块带鱼。

    这对小时候的我们来说,是有困难的。尤其是我,总要想办法把三块变成四块或五块。

    ……

    一个家庭,父母为了培养孩子们的习惯。“定规矩”也许是一个不错的做法,可有的时候,也会有一些不人道。比如,母亲就对妹妹说过:不许和长虱子的孩子一起玩。

    这源于一次痛苦的给妹妹灭头虱的经历。极爱干净的母亲气极败坏,斥责妹妹,谁让你跟楼上长虱子的女孩子玩的?!

    妹妹扬起一双委屈的眼睛。

   “琪琪一个人好可怜呀,没有小朋友和她玩。”

    爸妈呼啸而上,我也是旁凶,一齐指向妹妹——不许和长虱子的孩子玩!!

    现在,我常想。我们又有什么资格去指责无瑕的纯真呢。

 

    后面三天,表妹要想有自己一个人独自的空间。她有这个能耐,我放心。

    我给妹妹众多的选择。听过她的意见后,三天大致安排:故宫与王府井、围绕国子监与什刹海的胡同游、最后一天上午天坛,下午离京。

 

    故宫去过几次。但这次是第一次去珍宝馆,也是第一次从北门进故宫。

    绕过绿竹旁的“珍妃井”,我给妹妹讲“颐和轩”跟前的日晷,正疑惑于另一只的缺失。

    ——周娅,北大退休教授(珍宝馆志愿讲解者)适时出现在我们兄妹眼前。

    我们聊庭院内须弥座的古朴,赏太湖石的意趣;再重返轩内,评那尊镂丝小坛城。在教授的指点下,我们越发喜爱这尊“佛的住所”。轩内那幅堂联制作也很特别,我询问出处。周教授很诧异,说我是第一个对楹联感兴趣的观众。

    她开始全程陪同我和妹妹,对每个展室中的珍品,进行了逐一细致的讲解。她不经意地将佛学、音律、服仪、建造、史实、据典、天文、地理等融入到她的话语中,让我对每件展品有了一个全面深层的了解与赏析。教授的介绍是我听到过最生动最优雅最具有智慧的讲解。这对妹妹而言,是从未有过的经历。

    清音阁内,教授让我们坐在廊下,听两百年前现场录制的戏剧唱段。苍劲地唱腔,穿过时空,在我与妹妹的耳畔清清铮吟。

    我让妹妹坐在周教授身旁,体味并不要错过生活的睿智与风雅……

 

    想给妹妹寻件衣裳,我拉着她步入“素衣坊”。只要路过,我一定会去瞧瞧的小店。爱极了店家设计的用来穿的作品,虽然有些我不太喜欢的艳丽与媚气。

    ——小雨,店主人的外甥女,静静地在屋角做着刺绣。

    她看到我们进来,旋即放下手中的活计,用目光接待我和妹妹。店内挂满了各类中式衣服,我相中一件粉色斜襟花扣衫,沿襟处还绣了几只黄白色的花蝶。妹妹试衣时,我和小雨聊,说我爱素洁的白与淡雅的蓝,并建议她给这些颜色辟一小角,以丰富店内的色系……

    妹妹出来了,那衣裳倒是把妹妹衬的婉约温尔,小雨说妹妹有些小家碧玉的模样儿。妹妹的手脚就有些不自在了。我还是瞧出来了这衣裳的不合体之处,小雨又推荐了一件大绿花褂。乘小雨陪妹妹进去试衣的当儿,我对小雨轻语:多给我妹妹讲讲你绣花时的心得。

    小雨扑腾着她的大眼睛,心领神会。

    这件衣裳,妹妹还未试穿,我就知道效果,只是不想扫了小雨的热心。

    后来,我听小雨聊起了她的姨——李青。在她的描述中,她的姨颇似三毛,不张扬的做着央视几位大牌主持的服装师。小雨爱慕极了这个姨,因为“没有她就没有小雨的现今”。小雨说,我离开这个店时,肯定不会做服装这行。

    我理解。小雨在一针一线中,早已学会了生活的沉稳和从容不迫。

    临走前,小雨问了我的名字。我和妹妹走到门口时,小雨对我说:谢谢你,带给我一天的阳光。我以笑作答。

    妹妹一直安静地呆在一旁,聆听并不会错过生活的爱意与质朴……

 

    悠走胡同,不可避免的成为我在京生活的一部分。

   “成贤街”是我爱去的一处,妹妹身上有这条胡同一样的气质——闲适的慵懒。只不过两者又有要命的差别,一个是拨开慵闲,满骨子的内涵;另一个,则是披着慵懒的无所适从。这不能怪妹妹,其实很多人都过着肤浅而又无所适从的生活,只是他们尚不自知。

    我让妹妹来京,只想让她浸染些我身边的人与事。今日我带他专门来探望一位老人——唐老爷子(唐启良),成贤街上“盛唐轩”的主人。

    老爷子一生只做一件事,缝布偶玩意儿。如今是国内“国宝级”的民间老艺人。我从04年起,每年都来看一次老人,05年是带母亲来看他及他的“小布驴”。这一次,我从老远就看到他坐在离“盛唐轩”不远的一处向阳地里,一动不动的看着眼前胡同里的车来人往。但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存在。

    我带妹妹上前,轻唤:老爷子,我又来看你了,这是我妹妹。

    老人要站起身来,可是拐杖他没有抓牢。我让老人不要动。

    老人对我是没映像的。第一次看他的时候,老人就实话实说,他不记事了,说过的事,立马就不记得了。

    老人照例问我从哪里来,住在哪。我照例回答。告诉他我的家乡是如何的美丽与遥远。老人就一个劲地说好,好,那好呀。

    老爷子今年八十有九,眼睛内的翳比往年更浑了一些,眼眶里始终盛满了泪。

    我给妹妹讲老人的事,老人听到了有兔儿爷的介绍。就问妹妹,“姑娘,你知道兔儿爷的故事吗?”

    妹妹自然不知道,这个,只流传在北京。老人很认真的给我们讲它的由来与相关的习俗。

    我们要与他告别,我说:老爷子,我明年还来看你。

    “明年,看不到我了。”老人说,“明年要住养老院了。”

    我的眼,立即一酸。我伸出手来,紧紧地搂着老人,老人像个孩子似地,向我怀里轻轻一靠,再冲我点点头。

    我示意妹妹与老人握手告别,抓住并不要错过生活的岁月与淡泊……

    之后,我领着妹妹,并排坐在一户四合院的台阶上。像老人一样,看马路上斑驳破碎的阳光;看树枝间明灭摇闪的绿意;看悠悠晃过的人痕车轨……这闲逸淡静的一刻,永远定格在我们兄妹的脑海中。

 

    有风,轻轻送来天坛里弥散的古曲悠悠。

    ——甘老,京城里就地演习毛笔书法的普通一员,有人管这种方式叫“地书”。我和妹妹站在“丹陛桥”上,看甘老旁若无人的在地上,用一种特制的笔,写下遒劲的“明月松间照,清泉石上流”。

    我击掌叫好,走上前去:“老先生,能否告诉我提撇顿捺、藏侧笔峰的诀窍呢?”

    甘老停了下来,认真的对我说:孩子,写字唯一的诀窍就是多加练习。按楷、隶、魏、行的顺序来练习,不可偷懒,不可急于求成。说着,甘老在地上用楷体写下“楷体”两字,然后给我分析两个字里的每一个笔划。

    我问老先生练习了多长的时间。

    二十八年。

    二十八年,老人的字里透着岁月的痕与味。

    甘老应我的请求,在地上写下两个字——生活。

    我让妹妹好好看着这两个字,细品并不要错过生活的磨沥与恒久……

 

   “生活”两字,是我此行最想对妹妹说的;也是我最想送给妹妹的人生礼物。

2006/9/19

妹 (上)

      虹。
      按母亲的说法,看我一个人怪可怜的,所以给生了这个妹妹;她的得名,自然是因了我的名“阳”。
     “阳”、“虹”两个字都给人温暖、喜庆的想象。
     “不过,赖你堂叔”,母亲提到取名这事,就有些不甘心。 
      她在怀我的时候,心里就揣着个“剑”字要给我取名,后来让堂叔给我上户口时,硬是被他给改成了“阳”。
      我问母亲,“剑”字是为何?
      “我喜欢‘叶剑英’里的那个剑字。”母亲有些敬仰的神情。
      我笑:妈,你那个时候也追星呀?
      ……
      有了妹妹以后,我就有了对比。
      母亲就对我说:“哎呀,你什么都是跟你妹妹反的。”
      我瘦弱,虹就不一样,小脸粉嘟嘟的,每一个看过她的人,都恨不得捏她一下。
      我挑嘴,虹吃饭的时候,大人喂一口,她就接一口,乖巧的把嘴里的食物慢慢吃完。
      我勤快一些,虹自然就享福点。我有时愤愤不平,有次要洗碗,我死活要与妹妹赌“剪刀石头布”,虹扬起一双清澈的眸子说:
      好呀。
      才出手,我就输了。
     “不行,三盘定胜负”,我耍赖。结果还是输。 
      我那次不知怎么了,大喊:我今天,今天就是不洗碗。
      在一旁看的爸爸,可不管那么多,准备抬手打人。
     “哎,爸爸,今天该我去洗碗的。”妹妹开始动手收拾碗筷,又对着撅嘴而立的我说,“哥哥,我刚才是闹着玩的,别生气了。” 
      那时候,虹也就七八岁大吧。
      我比虹爱看书,有段时间夜深了,还会打着电筒在被窝里看。虹不怎么看闲书,她有时连课本上的东西,也会搞不懂,所以爱问我。我多半会     教她,可一旦讲到两三遍后,也会不耐烦,有时甚至会吼她几句。
      妹妹这个时候,往往会静静地走开。
      在为数不多的几次和妹妹一起逛街时,店家多半会把我俩当成男女朋友,知道实情后,店家常会说:哎呀,怎么一点也不像呢?!在知道哥哥     或妹妹为对方选购物品后,店家更是会大方地说,那还有什么说的呢,价格再便宜些给你们吧。
      不知道,现在兄妹处的亲热的情况少见了,还是店家为自己的走眼找个台阶下。当然,这是后话了。 

      我们也有相同的地方,只是父母亲不知道罢了。 
      大抵上,小孩子都爱看电视的。那时候,家里有台黑白电视机,被摆在父母的房里。每天晚上,母亲在厨房里忙家务,父亲则扣上房门在屋里       看电视,把我和妹妹留在客厅写作业。 
      这个时候,我和妹妹准保会一高一低,偷偷趴在门缝里,一起瞧电视剧。
      倘若母亲这时在厨房的脚步声,改到要迈出厨房时,我
和妹妹会相互提醒,然后,两人一起冲回桌子旁。难免会把桌椅碰得“乒乓”作响……

      我十五岁那年,开始住校。每周只回家住一个晚上。
      妹妹已不再问我问题了,我那个时候也没注意到。
      我开始疯狂的迷上了排球。并在那年的暑假,成功的和妹妹在深夜里把小电视机从父母房里抬了出来,偷偷收看凌晨直播的奥运女排比赛,我     和妹妹压低着声,为中国队的每一个得分、失球,兴奋或懊恼……
      现在来看球,已没了和妹妹一起看时的趣味。妹妹会不时的拽住我的胳膊,
      哥,快讲讲,什么是背飞;
      哥,她叫什么名字,她打的很聪明呀; 
      哥,你说我能去打排球吗?
      ……
     我对妹妹,还是有影响的。比如我爱听陈百强、蔡琴以及那个时候流行的大碟“阿姐鼓”,妹妹也爱。去年有次大家庭聚会,一屋子的人在K房    里K歌,在屋角里沉默不语的妹妹也点了一支蔡琴的歌。该她唱的时候,大家还有说有笑的,可一会儿就安静了下来。 
     妹妹把那歌演绎的颇有些神似。大家都鼓了掌。
     不经意间,我发现妹妹长大了。

     映像中,我俩没有吵过什么架,更不要说什么反目成恨的事了。
     在还没有空调的年代,我们那儿,家家户户在夏夜里,都会把竹床凉席之类的铺在之前撒过水的空地或干脆就是马路上。我家住三楼,所以爸爸     很有开创性的把阳台收拾出来,用大桶大桶的水,把墙壁浇湿,地台上蓄些水后又放走,再换水。曝晒了一天的阳台,所有的骄热瞬间随之消怠,变   成一隅清凉之地。阳台上不仅放下了一张竹床,爸爸还在窗台与阳台栏杆间支起一副硬床板,把电视抬出来,一家人就在那里边吃晚饭边谈天说地。  
一时,邻里相继模仿,家家的阳台上,在暗夜里,都跳动着黑白的图像。那时,播的片子我都还记得,什么射雕英雄传、萍踪侠影、空中小姐、排球   女将、霍元甲、陈真、霍东阁等,它们也成了我和妹妹评论的焦点。
      那个时候,我和妹妹开始热衷玩一种游戏。 
      定个主题后,比如说国家名称,我和妹妹就一人说一个,比到最后,看谁说不上来,谁就输了。我们俩的很多知识就是在这样的比赛中,得来       的。这个游戏,一直到现在,我俩还会偶尔玩玩,常常会惹来对方哈哈大笑。
      有一次,我输给她“银行术语”的比拼。没办法,妹妹那个时候,已经在工商银行的储蓄所里工作了好一段时间了。
      在进银行工作之前,妹妹刚从学校毕业,打算同班里的其它同学按学校的安排,去东莞的一个工厂做流水作业。那将是十八岁的妹妹,第一次      离开家,为了生计去谋生。她在和我说完“哥,我装完一台机器,好像可以得三毛钱。”时,我一把搂过她,抱在怀里,失声痛哭了起来,那一刻,   我才知道我们是那么的难分难舍。就像唇与齿不能相离。
      父母动了恻隐之心,没让妹妹去东莞。稍后,一个偶然的机会。妹妹进了这个储蓄所工作。
      妹妹在这个由手工到电子处理业务,再到几经搬迁、装修的储蓄所里呆了七、八个年头。妹妹工作踏实又勤快,一直是所里的业务尖子;妹妹      还很正直,揭发了一个偷盗储户存款的内患,保全了银行的信誉;妹妹也很敬业,有时会为所里的长短款、揽储、解款出错等跑来跑去,饭都吃不      上一口;妹妹有时也会委屈的在家掉眼泪,她当上所里的副主任后,所里所谓的正式员工常常给她脸色看。小小年纪的妹妹,真的很难用她合同工的    身份去处理这些复杂的人际关系。所里在分给正式员工过年过节的东西时,她总是会埋头去处理她的业务,并礼貌的拒绝别人的施舍。 
      我此时,正在KFC忙的没日没夜,竟很少有机会和妹妹打照面。后来,我还被派到离家三四百里的城市去支援新餐厅的营运。 
      返回家乡,我又参预开业了另一家新店,四五个月后,我目睹了发生在我身边的一件事后,毅然选择离开我热爱的KFC。想好好的呆在父母与      妹妹的身边,可是,命运就是这样,我又被调到北京来,一直到现在。 
      来北京两个月后,我在办公室,接到了母亲的电话。
     “你妹妹,她生病了,说话都很困难了,”母亲极力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绪,“昨天,妹妹说,快让哥哥来救命……” 
      电话的这头,我的眼泪止不住的倾流了下来。
      我懊悔,我曾对妹妹的刻薄与不在意。 
      我赶去女人街,给妹妹买了曾许诺给她的KITTE女包,连夜往家里赶,心里一个劲地念叨:虹,我的妹妹,你会好起来的,你有哥哥在呀。 
      ……回家,我和妹妹紧紧地搂在一起,我可以清楚听到她急促地呼吸与含混不清地呼唤“哥,哥,呜呜……哥,哥……”
      我把脸贴近妹妹的脸,轻轻抚摸她,“哥哥回来了,没人会欺负你了!你会好起来的,相信哥哥。” 
      ……
      她工作的地方“中国工商银行”,得知妹妹的病情后,立即下了一个解聘通知。这对妹妹的病情,无异于雪上加霜。
      我自然是要奋力回击。
      我发下誓言,这辈子,只要看到“工商银行”这几个字,就会把它撕得粉碎,并再也不会存一分钱进入这个肮脏、泯灭人性的地方。
      妹妹能度过此生的又一劫难吗??
      ……

2006/8/10

致谢百度!

  众里寻它千“百度”——开博“我在路上……”时的真实写照。
  直到近几日,百度的地址每天都会留下翻箱倒柜的痕。早上,突发奇想,何不再在百度里再搜一次“我在路上……”
  这一次,百度给了我一个小小的鼓励!
  谢谢“百度”,在我最需要鼓励的时候,给了我一丝甜意。
 
  太晚了,还想追写一堆文字的,搁到明天敲罢。
    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
 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——纪念“我在路上……”117天的存在
 
2006/7/12

煮茶

    昨晚,要把为李哥订的车票交给他,约定的地点就在雷住地的附近。
    临离开办公室前,心血来潮,给雷在MSN上留言:去你那儿喝茶,我来煮。
 
    一年多未见面了,李哥还是老样子,他把他的宝贝女儿“乐乐”也带来了。
    乐乐到了换牙的年纪,脆生生地叫了句“叔叔”。
    时间紧,让乐乐亲了我一下,与李哥握握手,让他捶了下我的肩膀后。
    我目送他们随车而去。
    雷一直陪在我身边。
 
    最近一次看的茶道表演是四年前,在婺源流坑,对茶姑的蓝花布衣与玉指纤手印象深刻
    茶姑奉上的茶,很香,但过程太让人着急了。
   
    在雷那儿,喝过几回茶,上次我就跃跃欲试,但有新朋友在场,害羞,还是让雷煮茶。
    这回,就我们俩。
    雷置茶具,我盥洗。
    炉、水煲、壶、镊、闻香杯与敞口瓷盏、隔渣器、茶匙……一个都不少,全围在我身边。
    第一步是?
    先用煮好的纯净水,把所有的器具烫一遍。雷小声提醒。(涤器)
    呵,水还没煮。
   
    量茶多少才合适呢?镊子举在手上不知该在何时用,又何时放下,放在什么位置?
    夹取闻香杯时,几次把杯子掉在茶几上,有一次整杯的水洒了出来。
    泡茶的水永远会跑出来。
    茶壶上的汽孔怎样才能用拇指按、中指抠把,拭去壶底水渍,码上隔渣器,滤茶、分茶
    ……
    原本是一气呵成的动作,被我做的支离破碎。
 
    原本就是想借着这慢功细活,净心降燥,品茗淡心;现在,在空调房里
    额上竟沁出一层细汗。
   
    煮茶,要心无杂念;
    而我心念重重。
 
    煮茶,要忘了是在煮茶;
    而我太过认真,总在回想雷的每一个动作,失去了自我。
 
    煮茶,其实煮的是一种心境。
    所以,自己煮,自己品味。